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 第82章
时间仿佛凝固了。刚才沈育禾那番崩溃的控诉还萦绕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云漾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胃里那股熟悉的绞痛又隐隐泛起。
“他,他不是那个意思……”云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理解?在那份绝望的痛苦面前,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尘清沉默地站在他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那份压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期望,原来能如此狰狞。
“没关系,让他自己待会儿吧。”夏尘清摇摇头,低声说。
直到两个人走到宿舍门口,云漾叫住他,担忧地说:“你别多想,沈育禾是因为家里逼他太紧了,一时有些接受无能……”
夏尘清止住他的话,轻柔说:“放心吧,我没多想,你快回去洗漱睡觉吧,这一路看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云漾抿抿嘴,半开玩笑地打破这个氛围,苦涩说:“对啊,我甚至都觉得就算现在去睡大街,也能立刻进入深度睡眠。”
他打开宿舍门锁,对夏尘清挥挥手:“明天见班长。”
*
云漾的宿舍门被关上了。
夏尘清孑然站在门前,手还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半晌才缓缓放下。
他闭上眼,肩膀微微颓塌。
总是不幸福。
他们天生具有的,和被期望的,总是相悖。
夏尘清想,如果他并没有这么聪明,学习一般,他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平庸,提前辍学,能出去帮家里填补家用?
如果沈育禾的学习像他一样好,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被逼迫至此?他会成为学校和家庭的骄傲,是不是就会过得轻松一点?
似乎这才是他们人生的正轨。
宿舍门被打开,屋内一片漆黑。夏尘清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摸索着打开小夜灯,压低声音去洗漱。
但没办法,他不甘心自己明明有能力却碌碌无为一辈子。
他只能强迫自己认下“人的一生总是不圆满”这一说法,聊此慰藉。
他与云漾的寝室只有一墙之隔,可无数个一墙之隔下,是各种各样的不得已,不圆满。
解决方法无非就那么几个,要么自愈,要么把情感寄托出去,要么在沉默中灭亡……
于是夏尘清突然发现,他对云漾的情感,似乎就源于这无处安放的沉重现实——他将那个在困境中试图关心他人的少年,当成了自己灰暗世界里唯一可以悄悄寄托的微光。
第69章 校园时代的错位暗恋19
似乎那晚的歇斯底里只是错觉。到了第二天, 沈育禾就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了。
课间休息时,他专门跑到夏尘清座位旁,低着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对夏尘清道歉:“班长,昨天……对不起, 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夏尘清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没事。”
沈育禾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镜片, 略微有些泛油的发顶和浓重到几乎占据半张脸的黑眼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缺乏光照, 即将枯死的植物。
他听到夏尘清的回答, 像是松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扣着桌角, 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晚自习的竞赛培训课,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培训老师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模拟卷走进来,脸色阴沉。他没有立刻讲解,而是将试卷“啪”的一声重重摔在讲台上。巨大的声响让台下所有的学生都心头一凛。
“看看你们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 “学校给了你们这么好的机会, 自己却不珍惜!照这样下去,干脆全部弃考算了, 别去赛场上给学校丢人现眼!”
沈育禾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肩膀缩着。云漾也绷紧了嘴角,手指用力捏着笔杆。
“下面我把卷子发下去!”老师厉声道,“错题,给我一道一道抄十遍!明天早上交不上来, 以后我的课就不用来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试卷发放时令人难堪的窸窣声。
老师气得胸膛不停起伏,他拿起玻璃杯猛灌了一口茶,又烦躁地提了提勒在啤酒肚上的腰带,冷眼斜了一眼台下众人后,直接赌气直接离开了教室。
“……烂泥扶不上墙!我带过这么多届竞赛班,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差的!”
“……操!老子不学了!”一片沉寂里,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大吼一声,噌地站起身把卷子撕掉就跨步离开教室,他的同桌一把拉住他,急声道:“你干什么?!”
那男生挥手甩开,一边往门口走着,嘴上一边还骂骂咧咧:“我说我不学了!不干了!!抄十遍?我其他科目的作业还写不写了?反正我也考不上,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班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在办公室待着的级部主任。他几乎是立刻跑了出来,看见没到放学时间就冲出门口的学生,气急败坏道:“你要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
那男生也是被逼迫到极限了,居然就这么公然在走廊上和主任叫板:“我不回去!我说我不想学了!”
“……”
渐渐地办公室里的老师全部出来劝阻。竞赛班里的同学从一开始的低头噤声,到后来的大着胆子看热闹,眼睛里洋溢着无法压制的激昂和兴奋。
他们事不关己,最爱看这种不会惹祸上身的热闹。
主任和竞赛老师透过窗户扫了一眼里头还在学习的学生,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那个情绪激动的男生拉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私下交谈。
云漾回过神,才发现身边的夏尘清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正专注地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刚才那场闹剧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片刻后,一张写满清晰字迹的纸被推到云漾面前。
“老师刚才讲的解法有些超纲,”夏尘清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我用基础方法重新理了解题思路,应该更容易理解。”
云漾低头看去,纸上是他刚才毫无头绪的几道错题,旁边是夏尘清工整书写的步骤解析关键处还做了标记。他消瘦的侧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向云漾时,却闪着细碎的亮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班长。”云漾仔细地将纸张折好,妥善夹进错题本里。这些题目他一眼就看懂了关窍,但大多数,他仍需要时间消化。
至于那个男生的后续处理,他们不得而知。只是从第二天起,竞赛班里那个座位就空了,所有打印的试卷都少了一份。老师在讲课时,偶尔会穿插几句意有所指的敲打:
“竞赛是给你们机会,不是义乌!吃不了苦,受不了压力,不如趁早退出,别占着名额耽误自己,也影响别人!”
“心态放平,一次考不好天塌不下来但自暴自弃,谁也救不了你!”
这些话像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教室里的气氛更加沉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整个学校的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人和人之间几乎没有时间和精力交流,只是机械地做题、考试、改错。
于是电话亭的墙壁更斑驳了。
电话亭前等待的队伍总是很长,那面被无数学生倚靠的墙壁,污渍和划痕比上学期更深。
云漾和沈育禾拿着卡,排队等在众多等候的同学身后。
“……妈……”
每个电话的挂断都伴随着不同的哽咽,偶尔也会穿插一些歇斯底里或绝望,他们已经听惯了,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还能有闲心听着那些人话里话外透出的些许八卦。
每人三分钟的时间,不一会就轮到了云漾。
提示音没播报几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下一刻,云漾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和强装镇定全部土崩瓦解,呜呜的泣音猝不及防溢出:“……妈,我好累啊……”
董贞和云建业说到底只有这一个儿子,即使再生气,过了这些天多少也消了些。此刻骤然听到儿子隔着听筒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心口也酸酸涩涩,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小漾,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食堂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难得的关切让云漾眼泪掉得更凶,他用力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家了。”
“唉,”董贞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安抚说:“再坚持坚持,就快熬出头了,你们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哪个学生不像你们一样难熬?等你高考完,爸爸妈妈再补偿你。”
云漾一时没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董贞又问:“现在学习还跟得上吗?竞赛准备得怎么样?”
“嗯……还跟得上。”他低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最后犹豫再三,才下定决心说:“妈……我不想继续参加那个竞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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