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 第10章
顺便从局里拿了伞和干毛巾。
刚回去的路上没带伞,把他一身淋得浇湿,皮夹克料子光滑,没什么水渗进去,但是敞开的那部分就遭了殃。
芩郁白一手撑伞,一手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抹着,雨水的潮湿混着毛巾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他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戚年今夜睡这么早,也是稀奇。
——不对。
戚年是特管局出了名的能熬夜,就算没案件这人也能打游戏打通宵的,今天怎么会两点不到就睡了,还对膏药猴的到来一无所觉。
芩郁白蓦地记起洛普的与粉雾有关的异能,以及洛普提及戚年时意味深长的口吻,暗道不好,伞也顾不上撑了,冒雨飞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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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些许。
电光闪现,离戚年脸庞不过半寸的藤蔓纷纷断裂,掉在地上发出咚咚声,撒气似的在地上弹了弹,见芩郁白不理它,只得慢吞吞爬回洛普身边,自然地与发尾融为一体。
列缺横亘在戚年与洛普中间,泛着寒光的刀尖直指洛普心口。
芩郁白声音森冷,一字一顿道:“你动他一下试试。”
洛普配合地举起双手,朝地上睡得正香的戚年抬了抬下巴,眉眼间竟然能看出点委屈:“我只是想给他挪个位置,毕竟主卧应该是主人睡的,不是吗?”
芩郁白对洛普的示弱不为所动,话语可谓半点情面不留:“你以为你是谁,说到底,如果戚年要睡客卧,那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洛普笑容骤然消散,他不笑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平时温和好相处的模样,尤其是在光线黯淡的地方,粉眸看起来更偏向深红,一对长睫沉沉压在瞳孔上方,使他身上的非人感空前绝后的浓烈。
他问:“因为我是诡怪么?”
芩郁白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架起戚年就要回卧室。
在他离卧室仅有一步之遥时,腰部忽然被勒紧,芩郁白神色不变,唤道:“列缺。”
破空声如约而至,却在即将回到主人手里前被强制截停。
芩郁白顿感不妙,正要回头,下颚被一只手死死卡住抬高,偏移不了半分,窒息感从脚踝攀缘而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咽喉正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
细密的疼痛泛开,芩郁白不用去看,都知道明天脖颈上少不了一排排的齿痕。
唇瓣一张一合带来的温热缠绕在他耳根,然而没人能忽略话语里深深压抑的情绪。
“芩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样很不礼貌。”
芩郁白心中戒备拉到最高,他余光瞥见列缺被洛普紧紧攥在手中里,锋利刀刃几乎将洛普的掌心割成两段,电流钻进皮下肆掠,发出滋啦的声音,却未能让那只手松动分毫。
后者对此没一点反应,一双眼眸落在芩郁白身上,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芩郁白只觉得荒谬。
这个答案昭然若揭,对方却偏要穷追不舍。
荒谬过后,是满腔心烦意乱。
他看不清洛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正因如此,他在面对洛普时,总保持着一个特殊的平衡,既不像对待诡怪那样剑拔弩张,也不像对待人类那样包容友好。
芩郁白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看不出面上的烦躁不安,他稍稍侧首,这个距离能看清洛普眼下的那颗小痣,洛普每每眨眼,小痣都会跟着动。
芩郁白声音放得低,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柔和:“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否’,还是......”
“是。”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刀尖穿透血肉的沉闷声。
洛普看了眼只剩下一层皮连着的手掌,又垂眸看向穿胸而出的列缺,忽地笑出了声。
芩郁白的脸色此刻彻底变了,列缺飞快从洛普左胸抽出,转而插入另一边胸膛,力气比第一次重了不少,还在里面狠狠搅和了两下。
来不及思考,电光刹那布满屋内的每处角落,虎视眈眈地围在容貌昳丽的男人周身。
困在芩郁白身上的藤蔓被烧焦殆尽,芩郁白将呼呼大睡的戚年往墙边一放,指尖触上洛普胸膛,与其说触摸,不如说紧扣,只要稍用点力,就会整个没入进去。
芩郁白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质问道:“你的晶核去哪了?”
他注意力都聚焦在洛普空无一物的胸腔里,压根没察觉自己这句话问的多不合理。
洛普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随着笑声震动。
“芩先生审问其他诡怪时也这么直白吗?”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我很乐意与芩先生多些交谈,晶核不在我这。”
“那在哪?”
洛普避而不答:“这是第二个问题,芩先生,凡事都有代价,你能用什么来当作这个答案的酬劳呢?”
芩郁白没有再继续追问,手指仍扣在洛普胸膛上,那里空荡荡的,本该存放诡怪能量核心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这解释了为什么洛普被刺穿心脏仍能行动自如——他根本就没有要害。
晶核是诡怪的力量源泉,也是它们的弱点,失去晶核的诡怪只有死亡一条路。
而洛普的存在,彻底颠覆了这个认知。
即便是特管局记载在册的几位s级诡怪,也未曾听说可以晶核离体生存的先例,除非......洛普的实力,远在s级诡怪之上。
明明是在室内,芩郁白却觉得浑身浸在雨里,黏着的空气堵塞了他的鼻腔,短短几秒内,他脑海里已经闪过数种豁出性命将这一危险元素扼杀在摇篮里的方案。
可是不行。
先不说他是否能以一己之力与眼前的诡怪决一死战,若膏药猴背后的诡怪趁虚而入,只会引起人类世界动荡不安。
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指节蔓延,摆在芩郁白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他凝视着洛普那双在昏暗中泛着深红的眼眸,深知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说你仰慕我多时了。”芩郁白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洛普挑眉,对芩郁白缓和下来的语气似有讶异,但还是回答:“是的。”
“你在说谎。”芩郁白的手缓缓没入洛普的胸膛,那些肌理似的东西顾不得电流的刺激,争先恐后拥上来亲吻芩郁白的指尖,“一个真正的仰慕者,不会在表明心意后,转头就去骚扰他的同事。”
芩郁白话语带着刻意的失望与不满:“我不需要一个三心二意的仰慕者。”
洛普的瞳孔微微收缩,长发丝丝缕缕缠上芩郁白的四肢,甜腻亲切,带着点讨好。
他倾身靠近,任由芩郁白在他胸腔里肆意搅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道:“我很抱歉,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证明我的诚意?”
芩郁白注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暗色,知道这场赌注已经开始。
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洛普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危险,电光在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从现在开始,只看着我。”芩郁白的指尖滑至洛普下颌,稍稍用力,将二人距离拉的极近,“你的喜怒哀乐,都只能因我而起,如果连这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那就趁早滚蛋。”
洛普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粉眸中闪过一丝狂热:“如果我能做到呢?”
芩郁白松开手,列缺化作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后退半步,神情疏离而倨傲:“仰慕者本就要做好一无所有的准备。”
窗外的雨声渐密,电光在他周身流转,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洛普眼中的光芒即将黯淡下去时,芩郁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亲手将饴糖喂给面前蛰伏的凶兽。
“不过,如果我心情不错,或许会给你一些奖励。”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让洛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中的深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温柔,连带着那颗泪痣都显得乖巧起来。
芩郁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变化,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一个连晶核都可以脱离本体的诡怪,怎么会因为一句暧昧不明的承诺就流露出这般情态?
洛普捧起他的掌心轻轻吻了下,抬眼戏谑道:“包括你的性命吗?”
芩郁白听到这句话,居然松了口气,至少他能明确知道洛普想要什么。
“包括我的性命。”
才怪,都是骗诡的。
他朝门口点了点,命令道:“我要休息了。”
洛普没动。
芩郁白一个头两个大,把戚年捞起来丢在沙发上,随便扯了条毯子盖上,眼神询问洛普:行了吧?
洛普礼貌道:“晚安,祝您有个好梦。”
说罢便退了出去,还不忘将被藤蔓弄倒的东西扶好。
芩郁白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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