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影后青梅重逢后 - 第115章
而如果对方态度好的话,她打算勉强好声好气地问一问,孟行姝妈妈是不是比林淼还厉害。
还有那个鸡因,到底是怎么传的。打蛋花汤里了,还是搅进鸡蛋饼里了?所以她妈才非要天天逼她吃那超难吃的鸡蛋?——早说啊!早说她就不偷偷扔掉了。
偏偏孟行姝的态度不好也不坏。
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情绪的漂亮眼眸冷寂而萧条,像拨开厚厚雪层显露出的枯死的花:“我是孤儿,只是被孟家收养了。”
林屾:……
林屾哑火了。
林屾一天都没再说话,不光是和孟行姝,和谁都没再说过。
老师见她难得不闹腾,甚至表扬了她一句,但她只是闷闷点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晚上回到家,她食不下咽,钻进电脑房就开始搜索:【同桌是孤儿怎么办?】
搜到最后,只能无助抱头,满脑子只剩四个大字——我真该死。
辗转反侧一夜后,第二天,林屾特意交代阿姨做了份漂亮小食,偷偷藏在书包里,想找机会塞给孟行姝。
但那天,孟行姝没有来。林屾去问老师,说是请了病假。
一天、两天、三天……再见面时,已是四月。
黏稠的春雨天,林屾装病失败被保姆强送进学校,心里正烦躁得不行,一进教室,就见空了许久的座位上终于有了人。
她眼睛一亮,一路跑过去,快跑到时又觉出不大对,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坐下。
孟行姝梳着整齐的低马尾,正在安静写作业,并没有因为谁的到来而抬头。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就白皙的面上半点血色没有,嘴唇干燥发白,看起来像是真的刚大病过一场。
林屾琢磨了许久要怎么和孟行姝交流,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她本想趁孟行姝起身去打水时,佯装不经意地搭上一句话。可孟行姝一口水没喝,就连中饭都没有去吃,在座位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阴沉微雨的下午,林屾被潮气闷得昏昏欲睡时,忽然嗅到空气里似乎有股铁锈味。
她懒洋洋从交叠的胳膊中掀开眼皮,视线落在桌下孟行姝的腿上时,整个人瞬间惊醒。
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孟行姝的上半截校裤已被染成深色,林屾目光僵硬地下移,看到鲜红的血珠从孟行姝的裤管中滚出,沿着细白的脚踝缓缓往下淌,直至没入洁净的鞋袜中。
孟行姝仍在安静写题,苍白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仿佛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
林屾发着抖靠近,清爽的洗衣液香味近了,混杂其中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也变得浓重起来。
她咬咬嘴唇,颤声开口:“孟行姝,你……”
“抱歉,影响到你了。”孟行姝竟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反问她,“味道很明显吗?”
林屾下意识摇头:“没,我刚刚在睡觉,低着头所以……”
孟行姝点点头,脱下校服外套盖在自己腿上,雪白的衬衫衬得她脸色更差了。
她看向林屾,嗓音有些哑,语气却冷静得简直像个没事人:“可以麻烦你帮我保密吗?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讲题,也可以帮你补笔记。”
“可是你的腿……我、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我没事。”孟行姝又重复了一遍,“麻烦不要告诉老师。”
“为什么?”林屾无法理解。
“老师知道了,会叫家长。”孟行姝纤长的眼睫轻轻扇动,暗沉的天色下,她双眼幽黑,像极了其后数年无尽的长夜。
她说,“我不想回家。”
。
“啪嗒。”
窗* 外的雨水被风吹斜,错落拍打着窗玻璃。
方若寒坐在靠窗沙发上,膝上的笔电开着数个办公文档,视线却心不在焉地飘向不远处,盯着输液瓶里缓缓坠落的药水出神。
直到输液管微晃一下,床上的人似乎动了。
她双眼迸发出喜色,忙不迭将电脑一放,起身跑向床边:“孟老师!你醒啦?”
孟行姝眼睫颤得厉害,她吃力地睁开眼,视线尚被困在黑雾中,右手已经伸向床头柜摸索。
“你别乱动,我先叫医生!”方若寒又是按铃又是发信息,见孟行姝想要起身,又连忙将靠枕取来。
孟行姝拿起手机,哑声问:“多久了?”
“快两天了!四十六个小时。”方若寒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你醒了就好,我真怕又像七年前那样……”
孟行姝随意应了一声,解锁手机,点进了微信。
两天没用手机,即便绝大部分联系人都设置了免打扰,纷乱的红点还是布满了屏幕。
她忽略过下方所有提示,点进置顶对话框,安静等待了几秒。
没有新消息。
不是网络不稳定,不是通知被拦截,也不是软件出故障,真的只是,没有新消息,而已。
孟行姝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自心中生出几分庆幸。
幸好,她没有错过她的消息。
庆幸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失望。但大约也没有多失望,她其实早有预料。
她从来不会主动给她发工作以外的任何消息。
先前的项目是她们唯一的纽带,现在纽带断了,自然也不需要再联络了,她一早便知道的。
意料之中……罢了。
心脏在寸寸收紧,空荡荡的胃开始痉挛。孟行姝紧蹙着眉,手指不受控制地绷紧,手背在颤抖。
她双眼阵阵发黑,呼吸愈发困难。
戒断反应来得迅疾而凶猛。是她高估了自己。
过往的十个月过得太过幸福,导致她时常会想,就这样就很好,只做合作伙伴也很好。
如果不能日日留在她身边,那做个随时有可能被她召唤的备选项,光是怀揣着这样的希望,也一定已经足够。
可原来不是的。
原来,她只是两天没见她,就痛苦得几乎要窒息。
“孟老师!”身边骤然传来惊呼,“血、血!”
孟行姝看了方若寒一眼,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输液管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回流的血液。
透明的软管里,深红的血色在逐渐攀升,一直升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高度。
孟行姝木然看了两秒,尝试着动了动僵硬的左手,却没能缓解紧绷感,于是干脆将针头拔掉。
“我没事。”她缓慢眨了下眼,将情绪收敛,随后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桌面,“麻烦帮我把平板拿过来,我处理下工作。”
待到林屾踏入病房时,房间内已是一片祥和。
医生已做完检查离去,孟行姝坐在床头平静垂首,指尖在平板上或点击或滑动。
沙发上的方若寒目不转睛盯着电脑,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激烈如酣战。
要不是空气中还飘着消毒水气味,林屾差点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俩干嘛,病房爆改办公室?”她啧啧摇头,开玩笑道,“看来这里不适合我,我得赶紧跑路。”
显然,没有人会搭理她。
林屾浑不在意,心情颇好地在床边坐下,将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孟老板,保护下视力吧,看纸质版的。明天我口头给她们答复就好。”
孟行姝瞥了她一眼:“有的人上个月还和我喊着太累了要辞职,我以为是希望减少工作量的意思。”
“是累,那可太累了。”林屾撑着脸,笑着看孟行姝办公,“所以才需要孟老板在啊。”
她掂了掂手中厚厚的材料,“喏,好好看看,你只是旷工两天,公司差点就要停摆了。所以……”
林屾顿了顿,还是将来医院路上想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离开孟家吧。你明明曾经宁愿伤口开裂流血,都不想回孟家,为什么现在怎么都不肯走?”
“有吗,抱歉,我不记得了。”孟行姝审阅着文件,声音淡漠,“应该是你理解错了,我主观情绪上不想在孟家待着,不代表客观事实上不需要。如果我真的不想去孟家,那么我在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被收养。”
“ok,那我换句话,为什么你要留下?”
在林屾看来,两年前,长风资金链断裂,孟雨霆将主意打到孟行姝身上时,孟行姝就该和她撕破脸了——
不,应该说,早在七年前,在她明知孟雨霆会再次对她做出那种事的时候,就该毫不犹豫离开了。
可孟行姝非但没有,反而放任长风在舆论场上与自己捆绑,跟随孟雨霆出席了不少商务场合,扮演母女情深。
林屾有幸见识过几次,被恶心得不轻。
林屾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放任她们吸你的血!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根本不用你多操作,长风就已经走在死路上了。”
“死路。”孟行姝低低重复了一遍,终于放下手中的平板,侧头看向林屾,眼神锐利,“股权一转全身而退,还是财产全部转移、跑到国外继续逍遥?你管这叫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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