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影后青梅重逢后 - 第75章
纪有漪原以为孟行姝会带她去见福利院领导,然后像每一个慈善活动那样,经历什么欢迎会、邀请参观、手捧证书发表演说等一系列流程。期间全程拍照,方便后期见报。
却没想到,孟行姝牵着她径直去了厨房。
孟行姝解释:“现在正是中饭时间,我们也大致吃点。下午孩子们有课,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一听,或者我们就四处逛逛,怎么样?”
“好呀。”有点像在交代约会安排。
纪有漪眨眨眼睛,问,“不过,吃饭不应该去餐厅吗?为什么来厨房?”
孟行姝示意纪有漪看墙上的菜单:“那些你吃不了,我随便给你做点,你将就着吃吃。”
纪有漪心想,世界上哪还会有她吃不了的东西?
不过,她明显对孟行姝说的后半句句更感兴趣,于是乖乖地跟着孟行姝进了厨房。
看她进门前颇为讲究地将头发扎起,露出一整片光洁的后颈。
美人就连穿着围裙洗手切菜都是赏心悦目的,纪有漪坐在厨房间的小桌旁,望着孟行姝的身影心猿意马。
孟行姝轻车熟路,没过十分钟,就端了两个圆碗过来,一份山药芙蓉羹,和一份牛油果香蕉奶昔。
纪有漪非常有食客的觉悟,很是捧场地鼓起掌:“孟老师手好巧,你是学过做饭吗?”
孟行姝解开围裙挂好,在纪有漪对面坐下,抽了纸巾擦着手:“算是吧,小时候给我妹妹做过辅食。”
汤羹有点烫,纪有漪捧着碗先喝奶昔,好奇问:“辅食是什么?”
孟行姝想了想,答:“就是,给婴幼儿吃的一些辅助食品。”
纪有漪低头看看两碗半稀半稠的食物,默了默:“……我是不是被骂了?”
孟行姝失笑:“那你分我一半。”
“不行!”小纪开启护食模式,“骂都骂了,还不让我吃独食,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她又喝了一大口奶昔,美滋滋道,“别不承认啊,反正这笔账我记下了。10月11日,晴,大制片当众嘲讽小导演,剧组霸凌实锤,等着吧,小导演迟早要报复回去。”
孟行姝唇角零星弧度,轻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如羽毛搔过心头,留下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纪有漪一时不敢皮了,只管埋头狂喝。
两个碗见底,纪有漪自觉地端起要去洗,孟行姝也站起身:“我来吧。”
“不行。”小导演义正词严,“怎么可以让大制片金贵的手干这种事呢?”
“就当……报复?”
纪有漪绷起脸憋笑:“那有点太轻了,再攒攒。”
最终,两人谁都没洗成。厨房阿姨们也不知在边上看了多久,一窝蜂围上来,笑吟吟将两人请了出去。
离开厨房时,纪有漪的手中还多了一袋现做的蒸糕,是一位热心阿姨塞给她的。
一个个小糕点拇指大小,花花绿绿有好几种味道。
纪有漪挨个尝了一遍,捏起一个问饮食讲究的大明星:“南瓜味的最好吃,你能吃吗?”
大明星没回话,只是张开了嘴,小导演也不含糊,直接塞了进去。
纪有漪吃东西快,一袋糕小二十个,没走几步路就被她俩瓜分干净了。
下到一楼,孟行姝敲了敲仓库的门,问阿姨要了两瓶水,开了一瓶递给纪有漪。
纪有漪确实被噎得不轻,她如逢甘霖地仰头灌了小半瓶,才重新开口:“孟老师,你是不是经常来这边?我看你对这儿熟得像家一样,阿姨也都认识你,她们居然没有围着你要签名。”
“倒也没那么熟。”孟行姝神色平静,简单道,“每年一般会来个几次。”
“捐几次款?”
“一次。”
“一次多少?”
“一千万。”
纪有漪“噢”了一声:“我知道啦,和山区那个项目一样,初始一个亿,后续每年一千万。”
“没。最开始没什么钱,所以前几年是根据她们当年规划来的,缺多少我补多少,后来才稳定下来。”
纪有漪万万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会从孟行姝口中听到「没什么钱」这样的字词排列。
感天动地,她们制片人好像真的有金钱观念!
但肯定不多。
下午,纪有漪跟着孟行姝了解了一下捐赠项目。
留在福利院的孩子几乎都有身体或智力方面的残障,再或者就是身患顽疾。善款也主要用在对她们的治疗和救助上。
纪有漪把历年账目浏览了一遍,又和孟行姝一起体验了福利院的特殊课程。
从绘画、观影、科普、健身,到园艺、烘焙、手作玩偶、宠物陪伴,她都厚着脸皮进去感受了一番。
纪有漪非常庆幸自己今天跟孟行姝跑了这一趟。
她从不知道,原来福利院可以是另一个样式的。
原来社会愿意花费那么多的金钱和心思,去给予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最大的关怀。
她们被遗弃了,但又被捡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小心呵护。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似乎能填补她童年的某种空缺——真奇妙,她竟然会想到「童年」这个词。
那些不愿多做细想的回忆,似乎也能轻飘飘地,就这样随风散去了。
纪有漪最后撸了一把精神辅助犬的脑袋,就把可爱小狗让给了和她同组的小朋友,和孟行姝一起出了教室。
“孟老师!”纪有漪贴近了孟行姝,神秘兮兮道,“你有没有发现我特别能融入这里。”
孟行姝微微一怔:“……什么?”
“你快说有!”纪有漪不满地催促。
孟行姝极轻地莞尔了一下,从善如流:“有。”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孟行姝配合点头:“想。”
“嘿嘿,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答案。当然是因为,我这名字起得好呀!”
纪有漪分享起了她的小发现,“我采访了好多个小朋友,总结出了她们的取名规律。”
“她们名字是按生日取的。比方说,11号生日的,就叫十一;21号生日的,就叫廿一。如果有重名,就保留最后一个数字,修改前面的字,比如把『廿一』改成『双一』,再重名,就再改。”
纪有漪满脸兴奋,“怎么样怎么样,发现了吗!”
快夸她聪明!快夸她名字取得好!
“发现……什么?”孟行姝一瞬不瞬望着她。
“哎。”纪有漪叹了口气。
很难吗?她还以为答案很明显了。
她拍拍自己,“我,叫纪有漪,1月1号生日,是不是很符合这个规律?”
说完,却没见孟行姝有反应,只是一直紧盯着自己。
真的有那么难理解吗?
纪有漪无奈,只能抓起孟行姝的手,在她掌心写字,“就是同音的那个『一』呀,一二三四的『一』。这边还有一个小朋友,名字叫『江又一』,你不觉得跟我的特别像嘛?”
大影后的理解能力实在堪忧,纪导解释半天,她才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眼睫极缓慢地扇动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吃力。
她反握住纪有漪的手,一瞬间力道惊人的大,大到纪有漪生疼,但很快又放松了,却依旧牵着没放。
“你不觉得很可怕吗。”孟行姝低低开口,“来来去去就这些名字,新来的人拿走,过去的人就会被完全取代,好像从此在这个世界蒸发,一点痕迹都再寻不到。”
纪有漪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角度:“可是,新来的人能拿走名字,说明前一个已经离开了呀。她都离开福利院、展开新的人生了,有没有留下痕迹重要吗?”
“重要。”孟行姝脱口而出。
至少,对被留下的人而言,很重要。
江又一消失了。
她接到她同学的报信,第一时间飞奔赶去,却只见到空荡荡的教室。
翻遍教学楼没寻到人后,她冲去问门卫,是否有车辆外出。
而回答她的,是一天一夜的禁闭处罚。
她想象着她的同学给她的描述,慌乱恐惧到几乎要崩溃。
她拒绝吃饭,她疯狂砸门,双手磨破,血肉模糊,开裂的指甲缝里浸满暗红的血珠。
嗓音早已嘶哑,仍旧坚持一遍遍大吼:“放我出去,我要找一一!”
老师一言不发地离开,次日,院长亲自来接她。
她一夜未睡,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春雪,问:“一一呢?”
张春雪神色很淡:“这个点,应该都在上学吧。你问哪个一一。”
福利院取名方式单调,有「十一」有「双一」有「廿一」。凡是生日日期带1的,取名时总逃不过一个「一」字。
但对江廿九来说,全世界只有一个「一一」。
张春雪会不知道?
她咬牙,冲上去一把扯住对方质问:“江又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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