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障 - 第9章
薛融的嘴唇发着抖,良久,轻声答道,“我怕你不够中意我。”
麦小包仰头看她,眼泪一下子涌出,“你怕,我就不怕吗?你一阵理我,一阵不理我,我每次同你讲话多害怕你知道吗?你答应到我家里来,我多开心你知道吗?你怕,你就可以这样对我?你这样公平吗?”
薛融也哭了出来,她慌乱地捧住麦小包湿漉漉的脸,麦小包挣扎了两下,她们在路边跌坐成一团。
那天回去以后,麦小包给她发了短讯。“我们今天开始拍拖好吗?”
“好。”
“周末可以来我家玩吗?”
“好。”
麦小包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绘画工具都装进彩色的小铁桶里,吊在空中的明信片一张一张贴在柜子上。她还重新刷了墙壁,画了一整墙深蓝色的星空,星空一角站着一个将自己裹在黑斗篷里的女子。
“这是你。”麦小包指着那副画控诉说,“这是睡了我就走的你,像个巫婆。”
薛融笑了。她并不觉得麦小包画这幅画时真的带着怨恨,正相反,密布的星空明亮又充满生机,而女子背影清瘦,神秘而引人遐想,“好像萨拉。”
“萨拉是谁?”
“《法国中尉的女人》,一部电影,”薛融说,看麦小包还是很茫然,“她为了追求自由,离开了深爱她的男人。”
“听上去有点伤心。”
“但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在她获得自由、实现理想之后。”
“听上去还是有点伤心,不过算她还心怀爱情。”麦小包摸着胸脯感慨道,别有深意地看了薛融一眼,被薛融拍了额头。“啊!”
她们在蓝色的被子里滚成一团,床单被褥也是星空色的,笑闹间扬起的波浪如同银河包裹着她们。麦小包最后气喘吁吁地被薛融按在了下面。
“你力气有点大啊。”她用黏黏的鼻音向薛融撒娇道。
“都说了我学跆拳道。”薛融得意地昂起雪白光滑的下巴。麦小包突然使力掀翻了她,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我学的是无赖拳!”
她们拥抱在卧室的飘窗上,窗台上铺着天蓝色的柔软毛毯。还有几只白色的靠枕,上面画着大头猫咪。薛融背靠着猫咪仰起头颈,毫无保留地向麦小包舒展开身体。麦小包顺着她凹陷的锁骨一路蜿蜒吻下,轻轻用牙咬开层层包裹的浴巾。
薛融别开了眼,将视线投向窗外,星月舒朗,夜幕宁静。
舌尖下移如蛇,湿意顺着侧腰蔓延,在滑到她肚脐下方时停了下来。
麦小包略一迟疑,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抚摸她下腹一道颀长又丑陋的红痕,年代久远加上保养得当,已经摸不见明显的凸起,只有狰狞的色泽不曾褪去。她想起上一次房间里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是……”
“剖腹产。”薛融看着窗外道。
“疼吗?”麦小包轻声问。
“不疼。”
“孩子……在哪儿?”
“我怀孕时重度子痫,胎死腹中,我也很危险,所以做了剖腹产。”
麦小包沉默了很久。“孩子的爸爸呢?”
“离婚了,很久没联系了。”
麦小包直起身贴近薛融,捧回她固执地看着窗外的脸,专注地看着她。
“所以你辞了职,来这边读书?”
“也不光是因为这个。我想要新的生活。”
“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薛融神色平静。
“我觉得你疼。”
“很早以前就不疼了。”薛融说,但她眼圈红了。
麦小包跪在飘窗上紧紧地抱住她,“我不想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疼。”
“我不疼。”
“你疼。”麦小包执拗地说。
薛融回抱住她。
她们在星夜里抱了许久许久。麦小包的胳膊箍得死紧,仿佛一点儿都不舍得放开。
第5章
后来的周末,她们坐许久的车,去湿地公园看蝴蝶。八月的天气,晌午的阳光很晒。薛融涂了很多防晒霜,打着伞。麦小包戴了一顶鸭舌帽,在前面牵着她,走过一片一片草地、滑腻的石板路、吱吱作响的小木桥。
她们在木桥边,面朝着波光闪烁的湖水坐下,四周草丛里都是金灿灿的蝶影。几个孩童欢天喜地地跑过去了,嘴里尖啸着,像一只只小鹰。麦小包耐心地等他们都跑远了,才钻进遮阳伞的阴影里,摘下帽子吻她。
“晚上去我那边吧。”薛融在亲吻的间隙里说,“我做饭给你吃。”
麦小包很开心,坐在薛融家窄小的客厅里,等吃咖喱鸡饭。薛融的室友也在,三个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闲聊。室友很惊讶薛融结交了这样一个朋友,“啊,你们在哪儿认识的呀?”
“酒吧。”俩人都说。
室友就很羡慕,“真好,一定很好玩吧。下次我也想去玩。”
饭后薛融带麦小包进自己的房间,把每一样东西都介绍给她。房间很窄,只盛放了一个衣柜和一张大床,书桌是在飘窗上。薛融把许多书都整齐地叠在衣柜里。她给麦小包看她最近在读的一本国外政客的传记。麦小包看不懂,到处好奇翻翻,翻出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布象。
“它叫追追,”薛融说,“它永远都在往前追。”
她又把床上的布偶挨个给麦小包看,每一只都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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