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后,发疯的还是祂[人外] - 第83章
女人也抱着孩子下车,环顾四周漆黑的山林:“这可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那怪物追过来......”
周岁澜说:“引擎烧了。”
胖头男闻言瞬间炸了毛,冲到周岁澜面前,“那么多路你不走,非要上山,你是不是有病啊!现在好了,车子坏了,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等死!”
周岁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副驾旁,打开车门,检查张芸婷的状况。
“现在怎么办?真要在这破地方等天亮?”胖头男踹了一脚车轮,溅起的碎石落在漆黑的草丛里,发出半点声响,让他自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人群方向缩了缩。
女人抱着孩子,小声问道:“能不能找点东西生火?这里又黑又冷,万一有野兽......”
“生火?你疯了?”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瘦高男人终于开口,“火光会把那怪物引来的!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
周岁澜从后备厢翻出一件外套盖在张芸婷身上。
她拧开矿泉水瓶,小心翼翼地往张芸婷唇边递了递,只有极少量的水顺着她的唇角渗入。
“她怎么样了?”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
周岁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胖头男蹲在车头旁。
瘦高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打火机,反复打着又熄灭,看到周岁澜腿上的伤口,“你和那些怪物打起来了?”
胖头男不耐烦道:“别和她说话了,她就是一哑巴。”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女人和孩子坐在车里休息,胖头男靠在车头,不知不觉间竟打起盹,只是睡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
瘦高男人依旧保持着清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偶尔与周岁澜的视线相遇,也只是飞快地移开。
他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冷静与坚韧,在这样的绝境里,或许只有跟着她,才有一线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天光穿透厚重的烟尘。
周岁澜扶着车门站起身,抬眼望向山脚下的方向。
此时,楼宇林立的城区,只剩下一片连绵的废墟,高楼大厦半数坍塌,沦为瓦砾堆。
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当看清山脚下的景象时,声音瞬间发颤,“没了......都没了......昨天还好好的......”
那种家园尽毁的绝望,比昨夜面对蛇妖时的恐惧更让人窒息。
瘦高男人:“那怪物......好像不见了。”
话未说完,几架武装直升机朝着西北区域集结,机身侧面印着一个玄铁色徽章。
周岁澜转身快步走回驾驶座,将电台贴在耳边,反复拧动调频旋钮。
刺啦的电流声依旧断断续续,但在某一刻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稳却带着疲惫的男声。
“各位市民,这里是应急指挥中心,现在播报紧急全域通告。截至今日凌晨五时,市区范围内发生特级异象灾害,核心区域建筑损毁率达78%,公共设施全面瘫痪,救援队伍已分批次进入安全缓冲区开展搜救工作。”
“现颁布紧急措施:一、禁止任何人员擅自返回中心城区及西北行政办公区,所有幸存者请前往就近山区临时避难所集结;二、严禁点燃明火、发出强光等易吸引异象体的行为;三、携带伤口者需优先接受避难所医疗筛查,严防灾害侵蚀扩散;四、异象调查局将全面接管灾害处置工作,后续通告将每小时播报一次,请保持电台畅通。”
电台那头的声音稍作停歇,随即响起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线——低沉、肃穆,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即便隔着电波,也能让人感受到说话者周身的沉重气场。
“我是异象调查局总督察菲尔德。”
周岁澜愣了一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日凌晨二时十七分,西北行政办公区防线失守,十七名调查局探员、五十四名武装守卫以身殉职,他们用生命为后方救援与幸存者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
周岁澜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低头瞥了眼副驾上毫无起色的张芸婷。
“在此,我代表异象调查局,向所有殉职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他们的家人致以最深切的慰问。”菲尔德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哽咽,很快又恢复平静,“灾难尚未结束,异象体仍在未知区域蛰伏。但请各位幸存者记住,你们不是孤身一人。调查局的所有探员已全员待命,我们会拼尽一切,阻止灾难蔓延,守护每一个活着的人。”
“现在,让我们为所有殉职者默哀三十秒......”
电波那头陷入寂静,唯有微弱的电流声若有若无。
电波重新被刺啦的电流声占据,周岁澜关掉电台。
女人:“避难所......我们能找到吗?”
胖头男也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岁澜身上。
周岁澜:“往山里走,半山腰的防空洞,是一处避难所。”
女人:“你不去吗?”
周岁澜:“管好自己。”
几人沿着山路小心翼翼上行。
周岁澜则背着人往山下走。沿途遇到散落的幸存者,大多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眼神空洞地游荡在废墟边缘,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枪响。
前方街角的断壁后,几个黑色身影正围着两名幸存者盘问,制式步枪的枪口斜指地面,枪托处刻着的“七道”标识。
第68章 探员避难所
周岁澜打算绕过这群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臂忽然不受控制冒出了藤蔓。
那些探员的警惕性远超想象, 其中一人似是察觉到了异常,抬手示意同伴噤声,端着枪缓缓朝断壁走来。
“出来。”探员的声音冷硬,枪口已经对准了拐角,“我们检测到活体气息,重复,立刻出来配合检查。”
周岁澜咬着牙, 正盘算着如何往另一侧的废墟转移,恰在此时斜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幸存者中,一个少年不慎碰倒了断梁。探员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可就在她准备趁机起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斜前方的瓦砾堆后窜出, 径直将她按倒在地。
冰冷的枪托砸在她的后颈,挣扎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她能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攥住她的胳膊,镇定剂顺着血管飞速蔓延, 意识如同被潮水淹没, 渐渐模糊。
她看到几名探员围过来, 俯身检查她的伤口,然后将张芸婷从她身侧抱走。
“这个带回去, ”抱着张芸婷的探员开口, 声音好似隔着层层迷雾传入她耳中,“至于这个......扔去避难所, 让那边的人盯着。”
话落,周岁澜像拖货物一样拽起来,扔到了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后备厢里。
颠簸的路程中, 镇定剂的药效愈发强烈,她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梦魇,任由黑暗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
避难所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味与绝望交织的气息,昏黄的应急灯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昏沉的影子,将每个人的轮廓拉得疏离又模糊。
赵莘月缩在角落的睡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咳嗽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低声抱怨。
这里的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
“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相对的平静,附近几个半睡半醒的人抬了抬头。
赵莘月也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避难所入口的水泥地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应该是女生,身形单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赵莘月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想站起身,但看见周围人的反应淡得像一潭死水。
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睡袋,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不远处的几个女人只是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忙着整理自己仅有的几件物品。
仅仅过了两天的时间,他们就亲眼见证了身边人疯掉,死亡的过程。
他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赵莘月也没有动。
她太清楚这份冷漠背后,藏着多少被现实碾碎的绝望与麻木。
避难所是废墟里临时圈出的安全区。资源的匮乏,每天定量分配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只够勉强维持身存,没有人有余力去顾及旁人。
前几天,一个母亲为了半块饼干,和年幼的孩子抢得撕心裂肺,最后竟亲手将孩子扔出了避难所,自己抱着饼干缩在角落狼吞虎咽。
那场景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后来,探员进行检测,那位母亲的精神已经被侵蚀。
昨天傍晚,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沉默的年轻人,只是咳了几声,没过多久就直挺挺地倒下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大家完全无法理解。
所以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愿意动。
就这样过了一夜。
赵莘月只是个刚入学不久的新生,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让她自顾不暇。
就这样,她静静地站在角落,内心在挣扎与煎熬中度过了一夜。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