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六零成黑户大佬主动给我抱大腿 -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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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胜利和胡香兰都带了工作证,他们一路找来,也不是没人知道。
    大队长敬畏他们是大城市的领导,客客气气问来他们村做什么。
    赵香兰说,你别管我们做什么,你们这绑着女同志结婚,是什么意思。
    大队长让结亲的两家人给他们解释,男方理直气壮,他们掏了彩礼的,整整八十八块钱。
    就问问,十里八乡哪个村,娶个媳妇儿花这么多钱。
    女方父母也觉得委屈,要不是这丫头老是想跑,他们也不会捆着她出嫁。
    赵香兰气得头晕:“她不愿意!”
    “她凭啥不愿意。”新娘父亲比她还生气,跳脚道:“赔钱货就是赔钱货,让她读了那么多年书,还不是没读出个名堂,一样要回来种地……”
    不过高中生也算是个噱头,收了个高价彩礼。
    新娘母亲也说:“读书读书,都读成老姑娘了!读书害人呐!”
    赵香兰下意识看向她丈夫,卫胜利跟妻子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村,很难有两个读了多年书的女孩子。
    “胡三丫?”赵香兰问被麻绳捆着红布盖头的女孩,“你是不是叫胡三丫?”
    女孩儿剧烈挣扎起来,红布盖着的脑袋一点一点。
    卫胜利忙问:“你读过高中吗?高中哪个学校的,高考志愿填得是什么?”
    女孩儿挣扎得更激烈了,几乎要从牛车上滚下来。
    她爹妈和男方家长还想动作,大队长却听出蹊跷来,让他们到一边去,跟胡三丫她娘说:“把布掀了,让三丫跟人说。”
    男方在一旁叨叨:“新娘的盖头咋能这时候掀……”
    大队长一个瞪眼过去,他在村里说话分量十足,胡三丫她娘麻溜地把闺女头上的红布掀了,又取下塞在她嘴里的布。
    塞得太严实,拔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胡三丫嘴角都有点儿裂开了。
    她嗓音干哑,刚刚能开口,就迫不及待回答了卫胜利的问题,眼里满是期冀。
    听见她的高考志愿里,果然第一志愿就是林省大学,卫胜利已经确认了九成九。
    他又问大队长:“你们村还有别的胡三丫吗?”
    还真有。
    毕竟本村姓胡的不少。
    但年龄对得上,且读过高中参加了高考的,只有这一个胡三丫。
    身份背景对得上,学历背景对得上,真正的胡三丫在村里被强逼结婚嫁人,那在大学里读书的那个胡三丫,又是谁?
    “同志,你们这是啥意思?”
    大队长问:“三丫她高考不是没考上吗?”
    人家高考录取通知书,再晚八月底也到了,这都快年底了,怎么又为这找来了。
    胡三丫看着卫胜利和赵香兰,她的眼睛并不大,但眼珠黑亮,透着一股子执拗倔强。
    “我考上了吗?”
    她用干哑地嗓音问:“我跟老师对过分,我高考发挥得很好,我应该考上的。”
    卫胜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对,你考上了,林省大学录取了你,你的第一志愿。”
    “那她的录取通知书呢?”这话是迫不及待的生产大队大队长问的。
    “被别人拿走了。”卫胜利语气沉重:“胡三丫,你被人顶替了大学名额。”
    第259章 绝处逢生
    头上的红布被亲娘取下来的时候,胡三丫虽然形容狼狈,但面上一丝泪痕都没有。
    她没哭。
    被家人用麻绳捆牲口一样捆着,卖牲口一样卖掉,也没掉一滴泪。
    反而是卫胜利的话落地后,她怔怔看着他,先是笑,笑着笑着,落下来泪来。
    “我考上了。”她喃喃道:“我真的考上了……”
    卫胜利的话像溅入沸腾油锅里的水滴,气氛瞬间炸开。
    不管是结亲的双方,还是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热烈讨论起来。
    “那干部同志啥意思?三丫考上大学了?”
    “是给她送啥录取通知书的不?咋来这么晚。”
    “啥通知书,你们没听明白吗?三丫通知书让别人领走了!”
    “哪个别人?”
    “那哪晓得,反正是让人领走了,人家顶着她的名儿,上大学了去了。”
    “天杀的!哪有这样干的!”
    “那假的是谁家的?”
    一部分人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大队长,没别的原因,如果有能力隐瞒且做下这种事,只有他们大队长能做到。
    大队长气得跳脚:“看啥看,老子闺女还在读初中,送谁去顶三丫的名儿!”
    卫胜利说完后便仔细观察,确认在场的人,不管是大队长还是胡三丫父母,听到这个消息都只有茫然、愤怒、无措等情绪,而并不见紧张害怕,基本可以确定这场顶替名额的事件,是完全瞒着胡三丫这边的。
    胡三丫抹了把泪,问卫胜利:“请问是学校发现了她是假的了吗?我可以去上学吗?”
    卫胜利摇摇头道:“抱歉,我不清楚,我是受人所托来找你的。”
    他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道:“我战友的妻子是胡三丫的室友,相处过程中她发现假胡三丫的一些异常……然后他们写信找到我,托我来你家乡了解一下情况。”
    一圈人围着他听他讲话,感觉跟听故事似的,竟然靠一双手,就发现人有问题了,跟电影里的情报人员一样聪明敏锐。
    胡三丫也下意识摊开自己的双手,她的那双手,骨节粗大,各处遍布伤痕,处处都是劳动的痕迹。
    她从未在意过,只要能拿稳笔,手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
    这一刻,她搓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流下眼泪。
    生活苛待她,但她从未放弃,也有别人未曾放弃她,于是,她于绝境处逢生。
    ……
    “幸好,幸好赶上了。”林玉琲拿着信,心有余悸道。
    她也没想到,胡三丫那边的情况如此凶险,因为没等到录取通知书,家里人硬逼着她嫁人。
    胡三丫不甘心,从九月撑到如今,什么法子都想过,找借口拖时间、甚至跑进山里躲了小半个月,最终还是被家里人找到,哄骗回来,捆着送去嫁人。
    还好在结婚当天,卫胜利和赵香兰同志一起找到了她。
    卫胜利这封信写得很长,事情经过描述得非常清楚,栾和平说不像卫胜利的字迹,应该是他媳妇儿写的。
    赵香兰同志的笔触下,林玉琲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个满眼倔强一身反骨的山村姑娘。
    她跟她的母亲截然不同,哪怕卫胜利已经告知她考上大学的情况,她母亲第一反应却是婚都结了,怎么能去读书呢。
    再读四年,二十多岁,那就成老姑娘了,还怎么嫁的出去。
    反而是男方,喜出望外。
    原本花那么高的彩礼钱,是想买个高中生,以后生出来的娃随娘能聪明,要是男娃,也供去读书,说不定家里还能出个工人。
    没想到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这钱可算花着了。
    但胡三丫她爹又不干了,倒不是不愿意结亲了,而是觉得彩礼低了。
    高中生和大学生,咋能一个价呢?
    当即拉着亲家攀扯起来,不加钱,这亲不结了。
    他们甚至没人问一句女儿的未来,当场已经开始谈起彩礼涨价的问题。
    林玉琲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胸口一阵恶心,生理性反胃,差点儿吐出来。
    她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妈妈很爱她,爸爸虽然跟妈妈离婚了,但也还是个正常人,该给的抚养费给了,偶尔的关心也有。
    她也清楚,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但这种赤/裸/裸的,将孩子当成是商品,作价买卖的行为,还是让她愤怒又恶心。
    同时也更痛惜胡三丫的遭遇,这样的家庭,比何春妮还不如,最起码她考上了大学,家里人是盼着她好的,指望她发达了能拉拔家里的兄弟。
    胡三丫却真是被所谓的家人敲骨吸髓,短视又贪婪的父母,根本不清楚,她能从那样的教育环境下考出来,拥有何等惊人的天资,又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幸好,不是所有人都短视。
    大队长当场把胡三丫父母训斥了一顿,说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怎么能让他们当牲口卖。
    胡三丫安安静静听着,从她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一刻,她就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去上大学。
    学校还要她,她就去读。
    没有车费路费,她还有一双脚,走也要走过去。
    学校不要她了,她就再考一次。
    她能考上一次,就能考上第二次。
    老师说了,她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学生,她不能留在乡下结婚生孩子。
    大队长说的话,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种明悟。
    真的是不一样的。
    高中生可以当牲口卖,大学生就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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