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黑心男主「H」 - 第二十七章
第三日傍晚,他们抵达了一个稍大的镇子,名叫“白河堡”。镇子依河而建,河面已结了薄冰,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白光。堡内房屋齐整些,甚至有两条像样的街道,商铺客栈林立,人气也旺了不少。空气里飘着烤馍、羊肉汤和劣质烧刀子的气味,喧哗的人声夹杂着骡马的嘶鸣,扑面而来,竟让习惯了荒野寂静的两人有些许不适。
寻了间看起来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热水洗漱,换了干净衣裳,林风絮觉得连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巫山遥的脸色也好了些,新生的皮肤渐渐有了点正常的光泽,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虚,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
晚饭是在客栈大堂用的,点了烤羊排、烩菜、烙饼和热汤。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香气扑鼻,巫山遥吃了不少,似乎胃口开了些。林风絮吃得慢,听着周围食客的喧哗。
多是往来客商和本地住民,聊的多是皮毛药材的行情、近日的天气、边境偶尔的小规模摩擦,还有最近的怪事。
“……听说了么?往北再走百十里,黑风岭那边,不太平。”
邻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行商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咋不太平?又是马贼?”
“不像马贼。”老行商摇头,抿了口烧刀子,“丢了牲口,不是一两只,是整圈整圈地丢!羊啊,牛啊,一夜之间就没了影儿,栏圈好好的,地上连个蹄印都没有!邪门得很!”
“哟,这可奇了。难不成是闹了妖?”
“谁知道呢……也有几个猎户进山,再没出来。家里人去找,只找到些撕烂的皮袄子和……骨头渣子。”老行商的声音更低了,“不是野兽啃的样儿,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同桌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举杯灌酒压惊。
林风絮和巫山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描述,不像寻常精怪,倒有些像……
“客官,您的汤。”
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羊杂汤过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汤很鲜,胡椒撒得多,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巫山遥舀了一勺,忽然问道:“小师姐,明天就能到分部了吧?”
“嗯,不出意外,午后能到。”
“交了任务,咱们是直接回山,还是……”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师尊信里说,北地分部近来缺人手,若我们得空,或许可以多留几日,帮衬一下。”
林风絮想起临行前术安师尊的传信蝶,确实提过一句。北地分部位于人魔两界缓冲地带,历来事务繁杂,近来似乎更不太平。
“看情况。”她淡淡道,“交了任务再说。”
饭后各自回房,林风絮关上门,布下结界,却没什么睡意。
推开窗,北地夜晚的风带着冰刃般的寒意刮进来,卷走了屋内的暖意。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灯火,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她揉了揉眉心,正要关窗,却听见隔壁房门轻轻响动,片刻后,细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在犹豫。接着,是极轻的叩门声。
“小师姐,睡了么?”巫山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
林风絮沉默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巫山遥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灯笼光下,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却亮亮的,手里端着个粗陶碗,冒着热气。
“客栈掌柜送的姜汤,说是驱寒。”
“我看你晚上喝得少,这北地夜里冷,喝点暖暖身子。”
林风絮看着他,没接。
巫山遥举着碗,也不催,只是看着她。走廊尽头的窗缝漏进风,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许久,林风絮伸手接过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粗陶传来,姜的辛辣气息钻入鼻腔。
“多谢。”
俩人之间的气氛奇怪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那日看了他生生把皮剥下,她便冷淡了许多,连语气也总是冷冷的,没了在他面前的娇纵。
她有些怕。
“嗯。”巫山遥应了一声,却没走。他看着她低头喝了一口姜汤,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那总是过于沉静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柔和的倦意。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说:“小师姐,黑风岭的事……如果分部有任务,我们接不接?”
林风絮抬眼看他:“你想接?”
“有点好奇。而且……”他顿了顿,“总觉得,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林风絮没说话,慢慢喝着姜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暖意扩散开来,连带四肢似乎都松快了些。
“明天到了分部再说。”
“好。”巫山遥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风絮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里还捧着微温的陶碗。姜汤的辛辣余味留在舌尖,混合着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有些事避不开。
无论是黑风岭可能存在的魔物,还是夜夜纠缠她的心魔,抑或是眼前这个看似在慢慢复原,却愈发让她看不清的巫山遥。
都得面对。
她走到窗边,将剩下的姜汤一饮而尽,随后关上窗隔绝了外面冰冷的夜色。
躺在床上,屋内一片漆黑,炕烧得太旺,火道里柴禾噼啪作响,热气蒸上来,混着土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林风絮躺在靠窗的炕上,身下铺着糙硬的芦席,隔着薄薄一层褥子,能感到炕面滚烫的热度一阵阵透上来,烘得人皮肉发紧,骨头缝里却仍旧往外渗着寒意。她闭着眼,清心诀在体内缓缓运转,试图将那自黑水泽归来后便如附骨之疽的燥热压下去。
可那热是活的,有生命似的,蛰伏在丹田深处,稍一松懈,便化作细小的火蛇,顺着经脉游走,舔舐过每一处敏感。白天尚可用赶路的疲惫、北地凛冽的风沙来分散注意,可一到夜里,万籁俱寂,只余风声与心跳时,这热便肆无忌惮地喧嚣起来。
起初只是微痒,像春蚕噬桑,细细碎碎的,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颈。她无意识地在芦席上蹭了蹭脊背,粗糙的经纬摩擦过肌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够。
远远不够。
那痒很快变成了空虚,沉甸甸地坠在小腹深处,她并拢了双腿,膝盖内侧的皮肤敏感得过分,相互摩擦间竟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巫山遥的声音。
她睁开眼,为自己的熟悉与了然感到心惊。
几乎是念头刚起,身下的炕席便仿佛软了下去,冰雪初融的凛冽,混着情欲蒸腾后的微腥,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巫山遥的凛冽雪气像一张无形的网,从门口,从窗缝,从炕沿,丝丝缕缕地缠上来,裹住她的脚踝、小腿、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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